李清泉:52岁的低调美学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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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本刊记者 何溪 撰稿/本刊记者 沈峰


【人物名片】李清泉,深圳大学校长,国际欧亚科学院院士,“973计划”首席科学家,国家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国家百千万人才工程国家级人选,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获得者。   

 


       人们说李清泉没有“官架子”,他曾是武汉大学学生口中的“实干家”,是深圳大学学生眼中的“当家男神”。行胜于言,无论是办教育还是做科研,52岁的李清泉坚持追求高效、务实的行事风格,形成了独特的低调美学。


        五年前,47岁的李清泉卸任武汉大学常务副校长,出任深圳大学校长。顶着摄影测量与遥感专家身份的李清泉没有高调谈改革,而是低调务实来办教育。在他的推动下,没有测绘相关专业的深大在去年开始招收地理信息与智慧城市硕士研究生,并在今年设立面向新型智慧城市建设的测绘专业——地理空间信息工程。


       从武大到深大,李清泉的身份角色发生转变,但对科研的“脚踏实地”没有变,因为“说得多不如做得多”。这直观反映在他的科研成果上:“道路路面动态检测关键技术及装备”荣获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在全国范围得到广泛应用,目前核心技术已经出口国外。


青春年华留武大


       从一个普通的乡镇孩子成长为武汉大学常务副校长,再到深大“掌门”,李清泉把这些归功于他曾工作学习整整31年的母校——武汉大学,特别是培养他的测绘学科。“我把最好的青春都留在了母校,而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母校给的。如果没有母校的栽培,就没有我今天的成就。”


       1981年国家刚恢复高考不久,许多青年学子的大学梦再次燃起。年仅16岁的李清泉考取了武汉测绘学院(后更名为武汉测绘科技大学,2000年并入武汉大学)工程测量系,成为了一名工程测量专业本科生。当年和他同一批录取的人里大部分都报考航空摄影专业,以为这样就可以“坐飞机”,而事实是测绘专业绝大多数与飞机无缘,他所学的工程测量更是“脚踏实地”。此时,尚未成年的他并不知道,他的命运将因这所学校而改变。


       在读完四年本科后,求知欲望强的李清泉随后又考取了武汉测绘学院工程测量专业硕士研究生。在取得硕士学位后,李清泉于1988年6月留校任教。经历五年的教书生涯后,李清泉报考了武汉测绘科技大学摄影测量与遥感专业博士。对于这次新的挑战,李清泉有自己的打算。“通过五年的工作,发现自己的专业知识面还是比较狭窄,因此一直在思考自己未来的兴趣和发展方向。这时刚兴起的地理信息系统引发了我的注意,于是希望自己能拓展一下知识面,所以就报考了李德仁院士的博士生。”


       考取博士后,李清泉有了深入拓展知识面的机会。原本只有工程测量知识的他,在导师李德仁院士的悉心指导下,不仅对摄影测量与遥感专业有了更多的了解,而且还学习了地理信息系统专业的知识。“这些知识对我日后拓宽学术研究带来了很大帮助。”


       1998年取得博士学位一年后,李清泉出任武汉测绘科技大学校长助理,并于2000年1月至2000年8月任武汉测绘科技大学党委常委、副校长。随后,在武汉测绘科技大学与武汉大学合校后,李清泉历任武汉大学副校长和常务副校长,开始在综合性高校进行教育经验的原始积累,直至2012年。


        从16岁入校,到47岁离校,李清泉31年的青春年华都留在了武大。


低调务实办教育


       2012年7月,李清泉由深圳市政府引进,出任深圳大学校长。来到改革开放前沿的深圳,与“高调谈改革”不同,李清泉行事很低调,“还没做到,或者尚无把握的事,我绝不说。”5年来,李清泉带领深大成为发展速度最快的高校之一:在2017世界大学学术排名首次进入601-700位,国内排72名;从2015年9月到2017年7月,工程学、临床医学、生物与生物化学、材料科学进入ESI世界排名前1%,在广东高校进步最快;2017年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立项数266项,居全国高校第23位;国家社科基金立项数达20项,居全国高校第52位;国际PCT专利申请量居全球教育机构前20名,全国高校第1位。未来5年,李清泉对自己、对深大有了更高的目标——深大进入国内高校综合排名前50位,“根据现在的发展势头,这一目标应该会提前实现。”


       李清泉一直践行低调务实行事风格,“不喜欢夸夸其谈。”面对珠三角智慧城市建设的需要,作为摄影测量与遥感领域专家的李清泉认为有必要实行新型测绘专业人才培养。经过五年的努力,在李清泉和中国工程院院士、深圳大学特聘教授郭仁忠的推动下,尚未开设测绘地理信息学科的深大在去年正式招收地理信息与智慧城市硕士研究生,并今年在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开设地理空间信息工程本科专业,且专业课程方案已通过专家论证,现已招生27名学生。“这个专业将是国内首个面向城市空间信息工程开设的专业,将会是测绘学科未来一个很重要的发展方向。”


       “传统测绘专业培养的学生,知识面偏窄,虽然在测绘行业工作没有问题,一旦跳出测绘,学生的竞争力就明显偏弱。”经过深思熟虑,李清泉认为课程设置要涵盖测绘、计算机、城市问题三大学科。“测绘课程不仅有工程测量、地理信息系统,而且还有遥感、大地测量课程。而城市问题有关的课程主要包括城市环境、城市经济、城市交通等。”李清泉开设地理空间信息工程本科专业的初衷是为智慧城市建设培养高端复合型人才,“我们希望培养出既满足测绘专业部门的需要,又满足城市规划、交通物流、智慧城市以及互联网等高科技公司需要的学生。这样一来,学生知识面宽、竞争力自然就强了。”


       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李清泉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多做实事,在能力难以达到的地方多思考,寻找机会和条件,“实在没机会,我也就认了。”当年李清泉只身一人从武大来到深大,“如果一开始就喊,‘做大平台、做大项目、打造国内一流大学’,可能到现在一件事都做不成。”


脚踏实地做科研


       从教学育人到科研攻关,李清泉同样告诫自己“说得多不如做得多”。身为摄影测量和遥感领域的专家,他从日常繁杂的学校管理事务中挤出时间,主持国家重大科研项目。在2016年1月8日召开的2015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上,由武汉大学牵头,李清泉主持的项目“道路路面动态检测关键技术及装备”荣获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


       获奖归来的李清泉回忆起这段研发日子,不禁感叹:“研发过程经常出现各种各样超出我们预想的问题。”即便遭遇困难,李清泉没有抱怨和急躁,而是鼓励团队成员,积极引导他们面对困难,解决问题。李清泉的“踏实靠谱”不仅稳定了“军心”,还激发项目人员想出创新的点子。例如,在路面弯沉测量中,传统的静态测量是无法实现动态化,他们就发明了通过测量变形速度反演变形量的方法,实现弯沉高精度动态测量。又如,传统通过影像分析发现路面病害的方法,受环境影响,自动化程度难以提高,他们就发明了通过建立路面精细三维模型的方法实现路面病害的自动化提取。


       由李清泉主持完成的“道路路面动态检测关键技术及装备”项目攻克了道路弯沉快速检测等一系列技术难题,突破了路面病害数据自动处理行业瓶颈,实现了道路多指标动态检测,研制了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系列检测装备,在国家交通事业发展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产生了显著的经济和社会效益。目前,项目成果已在全国30多个省、市、自治区得到广泛应用,检测里程1500多万公里,创造间接经济效益50多亿元。接下来,李清泉计划将道路检测技术进一步拓展,希望应用在隧道、地下管道、桥梁等复杂环境中。


       不仅在交通行业,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研究领域也有李清泉的身影。2013年,李清泉主持973项目“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的理论与方法”,带领由武汉大学、清华大学、浙江大学等单位组成的交叉学科团队,在敦煌莫高窟开展文物数字化保护研究工作,利用现代空间信息技术,让文物在数字空间中永生。项目进行的五年里,他们使用激光扫描和摄影测量技术为敦煌文物建立“三维模型”;他们攻克色彩复原技术难关,不仅让文物颜色逼真地还原,还可以通过深度学习推断文物年代;他们运用虚拟展示技术实现人与千年壁画的互动。


       李清泉从多年的科研项目经验中,认识到:“测绘学科发展到现在,相关理论已经非常完善,很难提出原创性理论。同时高校、科研机构在测绘细分领域的研究已经非常深入。现在新测绘要做交叉学科研究,把测绘学科和其他学科结合,面向更广阔的应用领域,科技工作者本身也要另辟蹊径找到适合自己的科研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