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卫平:用责任拥抱科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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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撰稿 本刊记者 王洁
 
【人物名片】姜卫平,武汉大学卫星导航定位技术研究中心主任,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国家测绘地理信息局第四批科技领军人才,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二等奖获得者。
 
 
        姜卫平最近好事连连。自去年10月正式成为武汉大学卫星导航定位技术研究中心(下称中心)主任以来,今年四月入选中国工程院2017年院士增选有效候选人名单,成为名单中最年轻的候选人。同时,他在今年五月当选为国家测绘地理信息局第四批科技领军人才。
 
        名字前的身份变多了,肩上的责任也随之增重。
 
        于是,当暑假来临时,姜卫平依旧在办公室里忙碌着。“手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何况要做好,得有持续性。”从攻读研究生以来,姜卫平几乎不过暑假,甚至假期比平时更忙。用他自己的话说,要么在办公室做科研,要么在参加学术会议或是出差的路上。
 
         姜卫平之所以这么拼,源于肩上的责任。作为学术和团队带头人,他需要带头做出成绩;身为老师,他需要教书育人。
 
         不同的身份,却责任相同。而责任,便成了姜卫平二十多年科研道路上前进的动力。
 
这一做就是二十多年
 
         26年过去了,姜卫平还对高考那一年踌躇满志的自己记忆犹新。
 
        成绩向来名列前茅的他对自己的高考成绩充满了自信,然而数学的发挥失常却成了他通往理想学府的拦路虎,硬生生地把他的人生道路转了个弯,他就这么来到了当时的武汉测绘科技大学(2000年并入武汉大学,下称武测)。姜卫平一回老家就跟村里人说,自己要去武测读大地测量专业,村长听了以后哈哈大笑,指着门口的几亩田对他说:“什么大地测量,你不如跟我学。我一看就知道门口几亩田,这不就是大地测量嘛。”
 
       村里的人“嘲笑”,以及自身对大地测量专业的不了解,姜卫平顿时很迷惘。然而,入校后,通过学习,姜卫平逐渐喜欢上了老师口中的高技术、高水平的大地测量专业。
 
        经过四年学习,凭借在大地测量专业方面的天赋,姜卫平在1995年被学校保送上研究生,成为中国工程院院士刘经南的“门徒”,随后在刘院士的推荐下,他将卫星大地测量学及其工程应用研究作为自己的研究方向。
 
       “一开始我都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的。”导师并没有用天花乱坠的词语去吸引他选择这个专业,最多只是强调“这些数据都非常重要。”导师的寥寥数语让姜卫平觉得前路并不那么明亮,但也正是导师日常挂在嘴边的三句话——“言力所能及的事,做力所能及的事,思力所不及的事”,给了他在迷雾中继续行走下去的勇气。
 
        就这样,姜卫平开启了自己的研究生涯。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做就是二十余年。
 
        然而,姜卫平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项研究一开始就让自己变成了“鼠标手”。在精密卫星导航定位数据处理的工作中,其中有一项很重要的工作就是在电脑上修复周跳数据(即让受到干扰的数据恢复成一条平滑的曲线),姜卫平不得不每天对着电脑不停地按鼠标。“一天平均要按2万次鼠标。”几个月下来,姜卫平操作鼠标的右手又肿又痛。这时,姜卫平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开发出一个软件来提高计算机处理数据的效率和精度。数年后,姜卫平完成了线性运动与非线性运动分离模型软件以及大规模卫星导航定位基准网整体精密处理软件的开发。曾经需要一个月计算的数据,如今只需使用软件输入命令便可在两天内计算完成。后来,只要有精密数据处理的工作,刘院士会交给姜卫平来计算。
 
        从一开始的懵懂、一知半解到后来主动去解决眼前的难题,对数据处理的兴趣和解决难点的自豪感,成为了姜卫平数十年科研路上最大的推动力量。
 
让科研成果成为国家的力量
 
       在武大的二十余载里,姜卫平在卫星大地测量领域取得了一系列创新性应用成果。从精密GPS数据处理方法到先后两次获得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二等奖的“我国区域精密高程基准面建立的关键技术及推广应用”和“测绘基准和空间信息快速获取关键技术及其在灾害应急测绘中的应用”项目。取得成绩的背后,是姜卫平期盼自己的研究成果能切实应用到生产生活中来造福社会的责任与梦想,并且他一直在践行这个目标。
 
        提到姜卫平近年来做出的科研成果,他作为第二参与人完成的“测绘基准和空间信息快速获取关键技术及其在灾害应急测绘中的应用”项目是不能被忽略的。(该项目的主持人是中国工程院院士李建成)
 
        2010年4月14日7时49分,青海省玉树市发生7.1级地震。两天后的清晨,一幅玉树震后卫星地图已经到达了国务院的手里,这就是测绘科技的力量。
 
        早在2008年,团队负责人李建成院士就已经向国家提出了灾害应急策略应对方案。两年后,玉树地震中,他们这个团队向国家再次证明了他们的成果。通过该项技术,不到十个小时山西省测绘工程院就完成了对灾区220平方千米,分辨率达到0.2米的正射影像制作,72小时完成了1:2000 影像地图制作。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他们完成了对玉树灾区一万多平方千米范围内应急专题地图的制作,效率较之前的传统技术提高了三倍甚至五倍以上。
 
        “以前地震了,灾区测绘基准的情况你不进去就不知道。别说半个月了,可能一个月过去了,这些整体的情况都不知道。但是现在,我们用这个技术短短几天内就能出来结果。”这个耗费近十年时间才完成的项目首次在国际上提出了利用高分辨率地形数据恢复大地水准面短波分量的新办法。该项技术为我国建立应急测绘集成技术体系和测绘信息应急服务系统提供了技术支撑。
 
        除了在灾难面前为国家和人民“撑腰”,姜卫平的研究成果也渗入了社会经济的方方面面。
 
        首先,姜卫平进一步完善了精密GPS数据处理方法,并根据这个方法对广东、江西、内蒙古等十几个省和广州、武汉等50多个城市以及柴达木盆地等十多个地区进行了精密计算,对我国GPS控制网(基准站网)精密数据处理的发展作出了重要的贡献。
 
       其次,他一直致力研究的基准站网在高精度卫星导航定位技术中起到了重要作用。不管是北斗系统还是GPS系统,卫星导航定位系统自身精度都局限在十米的级别。市场上的导航系统之所以能够打出“厘米级精度”为宣传口号,就是借助了背后的基准站网,才能将卫星导航系统自身精度提高到分米甚至厘米级别。姜卫平团队历经十余年的技术攻关,提出了大规模GNSS(全球导航卫星系统)基准站网的整体快速解算方法,建立了长时间跨度基准站时间序列非线性运动模型,发展了多频多系统GNSS数据融合分析方法,形成了一套严密的GNSS基准站网精密数据处理与分析方法;并在此基础上,发展了精密坐标框架建立与维持方法。
 
        “全国70%以上的CORS站建设,我们中心都有参与,在我手上大概处理了70%的数据吧。”姜卫平在CORS站建设始于深圳,他在刘经南院士的带领下,在深圳参与建设了我国第一个CORS站建设,姜卫平负责精密数据的处理。这个CORS站的主要目的,一是成为深圳市坐标基准,二是以此为广大用户提供分米、厘米级别的服务。以此为起点,广东和江苏两省的CORS站如春天的幼芽一般遍地冒了出来。这股风也吹向了全国,目前CORS网已在我国遍地开花。
 
        数十年的勤勤恳恳,姜卫平用行动践行了服务社会、造福国家的使命。
 
时刻承担起肩上的责任
 
        既要投身科研项目,还要专注教书育人,这是作为老师的姜卫平的日常工作。
 
       每年,姜卫平会带两到三名博士。这么多年下来,在他手里已经毕业了近20名博士和80多名硕士。
 
       每天早上九点,姜卫平已经坐在办公室了,这一坐就到了晚上十一点。没有休息的晚上时间,没有正常的节假日,除了平时的出差,他几乎每天都待在学校里。
 
        他对学生只有两点要求,一是做一个快乐的人,二是要做一个优秀的人。
 
       “快乐就是你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这样你才能做得好。而当你快乐地做一件事,你才能做得好,才能变得优秀。”姜卫平对“优秀”的定义并不限于学术,在他眼里,“只要你在某一项有专长,哪怕是唱歌跳舞还是运动游戏,或者是有快乐的心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这都是你的价值所在。”
 
        “我的学生中,想做科研的,我就带着他们一起做项目。想从政考公务员的,我就带着他们见见世面……”在姜卫平的眼里,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关键是要把喜欢的事情做好。
 
       “我现在四十多岁了,我很羡慕年轻人还有很多时间。所以我支持我的学生们给自己定个目标,年轻人就要有个冲劲儿。”
快乐是走向优秀的必经通道,但学会自我反省也是一个重要的途径。
 
       “孔子说,‘吾日三省吾身’,每天你做不到,每周每月你总要反省一下自己。”即将迈入天命之年的姜卫平,仍然会时刻审视自己。
 
         学会反思自己,才能更好地承担肩上日渐沉重的担子。
 
       “作为一个老师,我要对我的学生负责任。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我就要把我的项目做好。现在作为中心的主任,我就要对中心和团队负责……如果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责任担起来了,那么这个社会就会和谐地发展。”姜卫平时刻都在提醒自己,要谨记责任,负重前行。
 
         “踏实做人,勤奋做事。这不仅是学者的责任,也是身而为人的良知。”这句话将会一直伴随姜卫平未来的科研之路。